“没事啦,最难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再说,您的滴水之恩,我得涌泉相报啊,家里也呆不住,还是赶紧把程序改出来吧,本来我篓子就捅得够大的,再不辛苦点儿就真罪不可赦了。”
“我说过了,这个不全是你的问题,是我也疏忽了,没想到这方面去。好吧,你要累了就早点回去歇着,剩下的交给我做就行。”
于大寨他们很快在一周内就制定了新的版本的CODE,把还没出手的机器统统换了软件,以期能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同时于大寨也在积极做着各方面的沟通工作,法院的取证调查还在继续,源代码的鉴定结果也还没有完全出来,但腾飞一直不愿意和平威正式碰面调解。大寨这个时候想到了以前跟自己和谢东庭同门的张建刚,现在已经是产权局副局长,应该有些办法和路子吧。说办就办,这就联系了建刚出来,两个人找了家火锅馆子撮了起来。建刚听说此事,惊得鼻子上那副眼镜差点儿滚到火锅汤里:“什么?!谢东庭想整的是你?唉,这……这他妈怎么话说得……”
“怎么?他找了你?”大寨问。
“嗨,别提了,几个月前了,他催我帮他加速办一下申请的有关‘图像减噪’算法的专利的事情,你知道搞专利这种事情可长可短,还没有明文规定,在国内嘛,那还不一切关系说了算。我就帮了他,没想到他是为了整你。唉,本是同根生,何必呢……”建刚拿过一张餐巾纸,摘下眼镜,擦了擦刚被醺上雾气的眼镜片。再戴上,看了看于大寨,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还是因为杜琳?”
“呵……”大寨苦笑一下,“我跟他现在已经远不是只有一个杜琳的问题了……”
“还有什么?”
大寨一摆手:“唉,一言难尽,不提也罢,还是先说说有没有解套子的办法。”
“听了你这情况,要说套子,不是没有,就看你会不会用了。”
“先说,先说。”
“你不是用的时候不知道这件事情吗?是那个员工私自用的,你可以把他划拉进泄露商业机密的责任里去,把案件直接转到腾飞跟其内部员工那笔账上去,让他们斗。”
“让他们斗?”大寨一个劲儿摇头,“开什么玩笑,这是馊招。”
“怎么?这才是上上策,谁啊?你要这么护着?都什么时候了,还不一切从法律上出发啊?”
“说下一招,说下一招,赶紧。”
“没了,还有就是私下和解,我可以去做说客。你觉得你跟谢东庭之间还有可能讲和吗?如果他执意要告你,你怎么办?我也很难帮你,因为法律上我应该站在谢东庭那边,他们申请了专利,你没有。你们都是我同窗,我帮谁不帮谁?唉,同室操戈最伤人……”
跟张建刚散了后,于大寨突然有了一种迷茫的感觉,他决不可能把肖亦飞推到法庭上去,那样他还算是个男人吗?跟东庭又实在没有机会可讲和。难道彼此真要动刀子放血,让自己奋斗了快两年的东西彻底垮掉吗?那些兄弟们怎么办?老毕是不是又白死了?自己折腾的目的又究竟在哪儿?那么多日日夜夜自己所承受的那种超负荷的压力顷刻间变得连堆粪都不如。道路是曲折的,最可怕的是你依然看不到前途。就在一切陷入困顿和迷茫之际,于大寨突然接到了谢东庭律师的一个电话,竟然愿意跟他们见面谈谈,条件是要见他跟肖亦飞两个人。于大寨忙不迭爽快答应,并说自己的律师也要同时在场,对方说没有问题。两个人约了见面时间,地点,就挂了电话。于大寨半天没从激动中缓过神来,怎么突然愿意见面了?大寨心里有些不踏实,他有些摸不清谢东庭又要玩儿些什么,这家伙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很多。
谢东庭的确是有点儿邪的人物,他的脑子总是过于活跃,活跃到只要不经意地那么一转,就会飞出个坏点子,那速度比病菌繁殖,细胞分裂还要迅猛。当谢东庭看到于大寨关怀肖亦飞那一幕的时候,他突然知道了自己该如何找一个突破口去瓦解于大寨和杜琳之间那让他们似乎是彼此都骄傲和坚信的所谓忠贞不渝的情感。人,尤其是男人,根本没有从心底里绝对不骚心的,即使他的表面再老实巴交,你给他一个不会被老婆发现,不会被熟人抓住,不会影响仕途,更不会染上梅毒爱滋的那么一个环境,你看他到底会不会生出点儿胆子和事情出来!他太了解人性的弱点,更可怕的是他的确知道如何运用这些弱点来成全他自己。
说干就干,他第二天就联系到了李立行,那个他先安置于一边的小人。那顿饭就他们两个,连吃带聊地混了一夜,谁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一些什么,但谢东庭的确十分满意。最近的很多事情都出其不意的顺利,这让谢东庭整个儿人觉得就要咸鱼翻身,时来运转了。他的耐心永远是不会白等的,杜琳,我终究会有一天让你再度倒在我的怀里!我想要的,我一定要夺回来,不管她在哪里。